明珠与鱼眼珠
下班的路上, 雨说下就下,整条街被汹汹暴雨淹没,路上几乎看不见行人。
祝明殊撑开伞拐过一条街, 透过混沌雨幕, 他在路边瞧见一个姑娘。
那年轻姑娘身形高挑纤瘦, 打扮精致时髦,手里没伞, 一头柔顺金色长卷发扫在腰间,瞬间便被滂沱大雨打湿。
祝明殊刚开始以为她正弯着腰在地上找什么东西, 走进一看才发现, 女子高跟鞋细长鞋跟狠狠卡在了井盖口上,似乎费尽一番周折, 却无济于事。还因为情急之下动作幅度过大整个人有些摇摇欲坠。
雨势渐大, 祝明殊没怎么犹豫, 当即快步走过去,温声询问:“需要帮助吗?”
女人头顶多了把伞,她循着声音仰起头,扑簌的大眼睛里闪过几分惊艳与懊恼:“太倒霉了,我的鞋根不小心卡了进去, 我试了很久都没办法拔出来。”
祝明殊将自己的伞递给女人,旋即蹲下身, 扬起脸, 温和道:“你把脚搭在我腿上, 我试着帮你把高跟鞋拔出来。”
女人略有迟疑, 可当下的情形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只得闻言照做,将脚踩在了祝明殊膝头。
祝明殊绅士地让女人将另一只手扶在他肩膀上, 好站稳脚不至于摔倒。
祝明殊用了点巧劲,一点点旋转着将高跟鞋解救出来,在祝明殊堪称细心的操持下,高跟鞋毫发无伤,连块漆面都没蹭落。
“哎呀,帅哥,你真厉害!”金发女孩笑得很甜,一侧颊边印出个小梨涡,满脸钦慕,俏皮地朝祝明殊眨了眨眼睛。
“没什么的。”举手之劳,祝明殊没怎么放在心上。
女人一偏头,瞥见祝明殊半边肩膀全湿了。她有些过意不去:“帅哥,太感谢你了,今天真的多亏你了,要不这样,我请你吃顿饭吧。”
祝明殊连连摆手:“不用……真的不用,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诶,帅哥,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女人仔细盯着祝明殊的脸,若有所思。
祝明殊一怔,这才将视线落回女人的脸上。
他毫无印象,正发着懵,女人忽然噗嗤一笑,开口道。
“你不觉得咱俩长得有点像?”
祝明殊挠了挠头,其实他没这么觉得,但还是微笑道。
“那也算是有缘,这么大的雨路上也不好打车,我家就在前面,这把伞就送你了。”
秉持着好人做到底的心理,祝明殊没怎么犹豫,将伞留给了这个萍水相逢的金发女孩。祝明殊心道,他一个大男人,就算淋场雨也没什么,眼前的小姑娘看着瘦瘦弱弱的,身上又没带伞,淋着雨回家恐怕会生病。
“这怎么行?今天已经够麻烦你的了……”女人十分难为情,连连推拒。
祝明殊脱下外套挡住头顶:“没关系的,你拿着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冲进雨幕,扬长而去。
到家时浑身都湿透了,祝明殊连打了两个喷嚏,忙不迭钻进浴室里洗了个热水澡。
自从那晚不欢而散之后,赵京酌没再来找过不痛快,像是彻底把他这号人抛之脑后了。
其实祝明殊一直都知道,只要赵京酌彻底放下,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赵京酌一面。他们的世界就像两条平行的铁轨,再无相交的可能。
高驰那日亲眼目睹他与赵京酌接吻,似乎冲击颇大,高驰察觉了什么,又或是误会了什么,渐渐地与祝明殊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不再像从前那般亲密无间,恢复到了疏离而礼貌的同事关系。
祝明殊乐得自在,也无心去解释,他现在每日除了对纪连枝杳无音信之事牵肠挂肚,再没有什么太大烦恼。
祝明殊总觉得那日赵京酌的话像是意有所指,他在心里仔细将几番话翻来覆去过了一遍,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已经过了这么久了,这些天,祝明殊无数次给祝明殊打电话或是发送讯息,纪连枝就算是在封闭剧组拍戏,也该找机会给他报个平安。
听着那头无人接听的忙音,祝明殊挂断电话,眉头紧蹙,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报警。
他不敢赌,尤其是在得知闻人理回到西林之后。
现在的闻人理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一穷二白的穷小子,只要他想,动动手指就能折腾死纪连枝,比碾死路边一只蚂蚁还轻而易举。
虽然祝明殊打心底里不觉得闻人理会伤害纪连枝,可人性本就是世上最难参透的课题,他不敢拿纪连枝的安危去赌。
从警局出来时,雨已经停了。
祝明殊去了趟小区附近的超市,添补些日用品。
祝明殊节约惯了,他一向会过日子,每次去超市都有买临期牛奶的习惯。从前在赵京酌别墅的冰箱里,除了死贵的生鲜鱼肉,他的临期牛奶也占据半壁江山。
祝明殊对这事很有几分自己的坚持,赵京酌怎么说都不听,索性就由着他去了。
祝明殊手里握着盒酸奶,站在冷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