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一句他的身体,但又不知消息的准确度,问多了会不会有些冒犯。
说到最后,谭骅才表示:“主要是之前交接,攒了点要批的材料,倒也不急……”
赵逸飞了然道:“没事,有要签要审的文件报告,都拿给我吧。”
宋书阳刚听见话音,一个箭步就从屋里窜出去,递上他的大作,“来来赵支,我们的。”
等他大摇大摆一派轻松地回来,钱闰狠狠剜了他一眼道:“走慢点能摔死你不能?”
“哟,”宋书阳故意俯下身子趴在钱闰耳边,贼兮兮地问道,“心疼了吧?”
“起开。”钱闰一把抽走宋书阳胳膊肘下面垫着的笔记本,被他更加变本加厉地嘲笑为“恼羞成怒”。
钱闰的位置丁点看不见门外的人影,只能听着依稀交谈的声儿,谭骅又说了几句什么,赵逸飞应该是回办公室去了。
他还是想亲自看一眼赵逸飞的状况,看看他的胃痛缓解一点没有,看看他的体温降下来没有,他还听见了赵逸飞又在咳嗽,今天他是不是又骑共享单车跑了那么远来上班的呢?
钱闰脑中纷乱不堪,终于抄起了手边整理到结尾的案卷,心下一横,抬脚往赵逸飞办公室去。
赵逸飞的门没关,钱闰没走近就听见比昨天还凶的咳嗽声,从房间里高低起伏地传来。
钱闰难免皱起眉,走到门口敲了敲,赵逸飞边回“请进”边抬起头。
两个人的目光相撞,短短一瞬间,钱闰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是疲惫,疏离,还有一丝来不及藏好的戒备。那眼神完全是在看一个需要应付的人,而不是一个曾经亲密无间的人。
昨晚之前,他还不是这样。
钱闰上前一步,走进来说:“侦查大队送过来的卷,没什么问题你签一下,我归档。”
“好。”赵逸飞答,声音还是作哑。说完便低下头,继续看手中的文件。
钱闰站着没动。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电脑主机运行的嗡嗡声、窗外的蝉鸣声、赵逸飞的呼吸声……阳光照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晒出一片晃眼的白,仿佛生生划出了一道楚河汉界。
“你……”钱闰意图开口。
“放下吧,我过后看。”赵逸飞惜字如金地打断他,头也没抬。
走出他的办公室后,钱闰才来得及感到难过,他很难骗自己,那是实实在在的一味酸楚和苦涩。原来赵逸飞的公事公办,是这样的。
回到办公桌前,宋书阳又一脸好事的上下不停扫视着钱闰,钱闰暗想,如此八卦的一颗心放在他那张清高寡欲的扑克脸背后还真是印证那句“人不可貌相”了。
一时无心工作,钱闰翻看了几页文件,终于抬头问出一句他已经憋了很久的话:“你没觉得,赵逸飞瘦了。”
“啊?”
宋书阳对他突然显得有点儿矫情的发言咯噔了一下,转着手中的笔,捏捏下巴道:“瘦是瘦了,但他好久前就长这样了。”
“是么。”钱闰心里是真“咯噔”了一声,好久,看来真的是老毛病了。
“你一直躲着,太久没见他了吧。”宋书阳摇头道。
宋书阳兀自奇怪,钱闰今天怎么突然对赵逸飞的身材如此关心起来,猛然想到钱闰就那么平平静静地说出他昨天送赵逸飞回的家……
“你跟他——”宋书阳立刻用充满试探的眼神打量着钱闰。
“什么都没有。”钱闰朝他瞪过来,飞快地否认道。
宋书阳意味深长地耸耸肩,收回目光终于去干自己的事了。
钱闰重新捧起桌上那杯茶,明明记得还是冒着热气的,却在他没察觉的时间里凉透了。起身去花盆里倒掉时,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宋书阳也是第一个问他俩是不是“有情况”的人。
那时他虽然也回了宋书阳“什么都没有”,但低下头脸却有点发烫。
那时赵逸飞还不是如今这样,他爱笑,脸上是有肉的,笑起来脸上有个浅浅的小酒窝……
五年时光倥偬,原来每一处细节,每一个表情,每一种语气,都像从没离开过。
什么都变了,是钱闰强行不去想,不去看,把这五年抹成了空白。如今他不能再去深究这段空白里的遗憾,因为钱闰也没察觉,五年竟是这么长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