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中,打火机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但他依然专注地进行着这个仪式。
几分钟后,他做了个让徐弱熙屏住呼吸的动作——他卷起了左袖口,露出了手腕。
雨水顺着他苍白的手臂滑下,流过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痕。他盯着自己的手腕看了很久,然后用右手的指甲轻轻划过其中一道较新的伤痕。
徐弱熙几乎要冲出去阻止他,但某种直觉让她停住了脚步。她意识到,他不是在制造新的伤口,而是在触摸已有的痕迹,像是在确认它们的存在,像是在与自己的痛苦对话。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空白。没有痛苦,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虚无。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了袖子,重新将打火机放回口袋。他没有立即起身,而是继续坐在雨中,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雨水打在他的脸上,他闭上了眼睛。
那一刻,徐弱熙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他不是在淋雨,而是在接受某种洗礼,或是惩罚。
她悄悄离开了,回到图书馆时,衣服已经被树上的积水打湿了一部分。她坐在座位上,久久无法平静。
下午的课程,徐弱熙一直心神不宁。她不时看向谢允冉,试图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什么,但他永远是那副空洞的模样。只有物理课时,当老师讲解到电路设计时,他的眼睛才稍微亮了一些,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电路图。
最后一节课是自习。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和偶尔翻书的声音。窗外的雨终于停了,云层裂开缝隙,夕阳的金色光芒斜射进教室。
徐弱熙正在解一道复杂的几何题,突然感觉到谢允冉动了动。他似乎在书包里找什么东西,但动作有些急躁,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转过头,看见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右手紧紧抓着左手手腕,指节发白。
“你还好吗?”徐弱熙轻声问,这是她今天第二次主动和他说话。
谢允冉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神开始涣散。
徐弱熙意识到这可能是一次焦虑发作或者恐慌发作。她想起纸条上写的“需避免突然的肢体接触和大声喧哗”,但此刻他似乎需要帮助。
她悄悄撕下一张纸条,写下:“需要去医务室吗?”然后推到他的桌面上。
谢允冉盯着纸条看了几秒,然后缓缓摇头。但他的状态显然没有好转,整个人开始微微发抖。
徐弱熙站起身,走到讲台边,对值班的老师低声说:“老师,谢允冉同学不太舒服,我陪他去一趟医务室可以吗?”
老师看了看谢允冉的状态,点了点头,“快去快回。”
徐弱熙回到座位,轻声对谢允冉说:“我们出去一下。”
出乎意料地,他没有抗拒。他站起身,动作有些摇晃,徐弱熙下意识地想扶他,但想起了注意事项,只是走在他身边,确保他不会摔倒。
走出教室,走廊里的空气似乎让他好了一些。他的呼吸逐渐平稳,但依然紧紧抓着手腕。
“要去医务室吗?”徐弱熙再次问道。
谢允冉摇头,然后指向楼梯的方向。他似乎想下楼。
“你想去操场?”徐弱熙猜测。
他点头。
两人沉默地走下楼梯,穿过教学楼大厅,来到操场上。雨后,空气清新得有些刺鼻,地面上积着大大小小的水洼,映照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谢允冉走到那个长椅旁,但没有坐下。他站在水洼前,低头看着自己的倒影。水中的他扭曲而破碎,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徐弱熙站在几步之外,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她只是安静地等待,像之前决定的那样,不过度干预,只是存在。
过了很久,谢允冉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但徐弱熙还是听清了。
“雨停了。”他说。
这是他对她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不是“你用”或“谢谢”,而是一个简单的观察,一个关于天气的陈述。
徐弱熙感到一种奇特的紧张,仿佛这是个重要的时刻,需要谨慎回应。“是的,停了。”她说,然后补充道,“明天应该会是晴天。”
谢允冉转过头看她。夕阳的余晖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色,让他看起来没有那么苍白,没有那么遥远。他的眼睛依然空洞,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深处微微闪动。
“晴天。”他重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含义。
“你喜欢晴天吗?”徐弱熙问,话出口后才觉得这个问题可能太私人了。
但谢允冉没有表现出抗拒。他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太亮了。”
这个回答让徐弱熙理解了什么。太亮了——对习惯了阴影的人来说,阳光可能不是温暖,而是刺眼。
“但下雨天会让人心情不好。”她说,想起自己早上的狼狈。
谢允冉又看向水洼中的倒影。“雨声可以掩盖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