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果 初吻
云弥的治疗方案并不复杂, 专家会诊给出的方案是运用人工材料搭桥连接断端,因为云弥的手臂情况复杂,需要多次手术完成。
因为之前的事情, 云弥对于“治疗”这件事还是有着本能抵触。
陈屹炀特意交代过:“你现在是有身份的人了,做什么事情不能只想你一个人。”
云弥撇撇嘴说:“知道了。”
她每天乖乖地跟他报备, “哥哥, 我今天把一模的复习笔记过完了。”
“嗯。”
“昨天你帮我整理的文言文注释背熟了。”
“很棒。”
“我跟着护士姐姐做了手臂操,还进行了精准力量的训练。”
“还有呢?”
“……她说我恢复得很好,后天就可以进行二次手术了。”
屋外阳光明媚, 云弥扶在白色案板上跟陈屹炀打视频,手头是正在做的英语阅读理解。
这段时间陈屹炀已经融入了新的校园环境, 他学业繁忙,身边也开始出现形形色色不同的人。
有人喊陈屹炀晚上放学去打球。云弥忽略了想抱怨的话, 垂眸说:“你不用担心我。”
第一次手术的时候云弥是初来乍到,打了麻药不觉得疼, 等麻药劲儿过了, 她疼得睡不着觉。爸爸在卫生间找到她,云弥蹲在角落里团抱身体摇摇头,说是不小心踢到了床板,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云弥其实明白疼痛是必然的, 再疼的事情经历过一千万次,所以告诉其他人没有什么必要。
陈屹炀问:“期末考得怎么样?”
“还行, 就是语文作文没写完……”
线上考的, 云弥做好了心理准备考得不好, 最后的结果算是不出所料,在二班排中位数。
算是很差的成绩了。
云弥升入高二之后就几乎没有考过除了“全班第一”以外的成绩。
她看着阅读理解试卷上的字母,像是黑色虫子在爬, 有点恶心。
云弥深吸一口气仰起头:“陈屹炀,你打了球拍照给我看啊。”
女孩在视频电话里笑起来像是温暖和煦的太阳,陈屹炀挑眉问:“想看?”
云弥“嗯”了声,陈屹炀眯眼歪头:“是想看我打球,还是看我?”
他一副探究的模样,云弥好久不说话,好一会儿才轻声吐槽:“谁要看你,长得帅就可以不要脸了?”
陈屹炀原本想说的话卡在喉咙了,薄唇轻勾,被她逗笑了。
……
陈屹炀的肩膀其实才好没多久,云弥吃晚饭的时候莫名想起来,又觉得担心。
早知道不给他提要求了。
哥哥不会真的去打球了吧?
也没给她直播。
医生在不远处用英语沟通具体的情况,涉及专业词汇云弥只能听懂大概。
他们在沟通麻醉的剂量。
明天就要二次手术了,云弥不自觉有点害怕。
爸爸问她:“怕不怕?”
云弥满不在乎说:“比这更疼的我都经历过。”
她强装镇定,可是偷偷给陈屹炀发了个哭泣表情包。
爱尔兰时间晚上八点整,北京应该是凌晨四点了,没想到陈屹炀居然显示“正在输入中”。
好好长大:怎么还没睡?
要好好长大:来给你送照片啊。
好好长大:什么照片?
要好好长大:打球照片。找了人八个机位拍摄。
突然跳转出来的消息,云弥眼皮一跳,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
好好长大:我在楼下。
白底黑字,镌刻真心。
病房上的少女像是恍然醒悟,猛然掀开被子下床,连拖鞋都没有来得及穿,跑到窗边。都柏林病房外的榕树下,少年人青涩又落拓的背影漆黑,他长久在草地上抬眼看。
还没有来得及担负起更大的责任,却已经牢牢占据少女的心。
从北京到都柏林,直飞11个小时,辗转打车13个小时,陈屹炀隐约看出来云弥的不安,他想把照片送过来给她看,不管结果是她嘲笑他臭美还是臭骂他不要脸,都可以,他想这么做就来了。
又或者更直白点,他想见她一面。
医院的楼梯间里,云弥穿着病服跌跌撞撞跑下楼,看清楚陈屹炀的那一瞬,眼眶微湿,她扑进陈屹炀的怀里。
陈屹炀也没想到云弥这么想他,问:“怎么这么急?”
云弥骂他:“你怎么这么讨厌?”
她记得他前几天还在说期末考试的事。
陈屹炀打过了申请,期末考试成绩就是他这学期的总成绩,大学老师教课不会圈划重点,考试内容覆盖整本书。
这么忙的情况下不远万里来爱尔兰,简直是疯了。
陈屹炀发现云弥瘦了,骨头轻轻的,那眼睛还是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