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远,整理一下衣裳回到学舍。
等他再回去,其余五人已经到齐了,大家互相见礼寒暄,彼此认识一下,有一个便拿了点心出来请大家吃,二郎也趁机拿了娘给他带的林檎、橘子出来分给大家。脱去最初的陌生,学舍一时间活跃起来。
二郎临走已经把东屋仔细收拾过了,他可不敢给大姐留一地杂乱,回家后小九和十二把二郎那张床抬到他们住的西厢房,再把腊月的床抬去东屋,腊月便搬到东屋去了,西屋留给平安和七月。
屋里抬走一张床,地方似乎一下子宽敞了许多,平安和七月就把屋里的东西重新摆放一下。
姐妹三个各自收拾,宋氏又去西厢房看了看小九和十二,笑道:“这回你们屋挤了。”
小九却笑道:“这不比二郎那个学舍强多了。二郎一个月才回来两趟,他的床平时正好我们放东西方便。”
…………
张金哥给捎来的两筐土豆,在一家人的极力捧场之下很快就干掉了一筐。
天气渐冷,入了冬青绿蔬菜便吃不到了,即便在这菜市街,常见的也只有白菘、冬瓜、萝卜、莲藕这些冬储的菜。
寻常能见到的绿叶菜除了大葱、菠菱菜和芫荽,偶尔有城郊农户提篮来卖荠菜的,卖的可不便宜。再有就是多吃点豆芽、豆腐。这一点上至王公贵族,下到平民百姓,大家都一样。平安家剩的这筐土豆,恐怕王公贵族家里都没有。
于是这一筐土豆宋氏也舍不得像前阵子那样敞开吃了,隔三差五做一顿给孩子们换换口,家里孩子多,一家人素来不在吃穿上过分节俭,平常除了鱼肉禽蛋,再买点儿豆腐、莲藕什么的,再有就只能吃豆腐和干菜了。
以及自家粉皮粉条尽管吃,粉皮粉条的菜几乎每天都要有一两样,粉皮汤、粉条炖肉,粉条泡开了单用油盐炒也好吃。
一入冬,粉皮粉条便卖得更好了,张有喜那铺子里整日生意不断,“粉皮羊汤”几乎是各家酒楼食肆必有的一道菜,“白菘粉条炖肉”则成了汴京城里各家饭桌上最常见到的菜。
如今粉皮粉条也不像刚开始卖得那样贵,价格基本就维持在零卖粉皮二十文一斤、粉条二十五文一斤这样。虽然不便宜,可这干的东西经吃,二两粉条泡开了就能够一顿,日子好的人家就多放点肉,或者来个粉皮炖鸡,即便日子拮据些的人家,半棵白菘、二两粉条,加上一小块肉炖了,就足够一家人吃得不错了。
当然即便是在这汴京,莫说吃肉,吃不起油盐的人家也照样存在。官府则惯常在每年这个时节扶贫济困,比如给赤贫百姓发御寒的椿皮纸。
不过随着各地州县棉花种植的扩大,棉花价格降了不少,城中寻常百姓也敢做件棉衣了。宋氏少不得又忙碌了一阵子,给孩子们准备冬衣,能买成衣的买成衣,有些小物件不好买,还得娘几个自己做。平安再一次尝试给自己缝袜子,宋氏帮她裁剪好了,结果小平安一双袜子缝了小半个月。
人家就是不爱做针线么,除了摆摊挣钱,平安更愿意把时间用来捣鼓各种好吃的。
入冬后张有喜这边基本上十日就要来一船货,两家老人习惯了,随船便会给他们捎点儿干菜、米面粮食什么的,以及平安爱吃的咸鸭蛋,宋氏调侃说爷爷奶奶养一群鸭,鸭蛋可能大半都给孙女送来了。
其实平安哪有吃那么多咸鸭蛋,一来她主要就吃个蛋黄,二来再好吃的东西天天吃也够了,平安早饭差不多雷打不动的一杯羊奶、一个煮鸡蛋,再喝点粥或者吃半个炊饼、馒头。天一冷,孩子饭量好像也增长了。
然后接到张金哥随船捎来的信说,那土豆若是生了芽,芽长到小手指甲那么长,就千万不要吃了。
这是葛庄头最新给大家传达的。秋后葛庄头给官家奏报今年的农事,他们官庄年初只得了小半筐土豆种,这一年种了两茬,其实第二茬也只够种几亩罢了,大部分都留着做种了。听说越州那边的土豆一年竟能种三茬,有了足够的种子,朝廷下一年重点把土豆往西北、西南地方种植。
小官家提前给了个提醒:长芽的土豆不能吃,有毒。
这道“圣谕”令葛庄头震惊无比,不光震惊这么好吃的东西居然会有毒,长个芽就有毒不能吃了,更加震惊的是小官家如何知道!
小官家怎么什么都知道!这土豆明明才刚开始在大宋种植,莫说中毒,吃过的都没几个人,小官家怎么就早已知道了,还特地晓谕各地。小官家果然是生而知之,神异不凡!
等平安读完信,吓得宋氏连忙去把家里剩下的那大半筐土豆挨个翻拣查看了一遍,大约因为天冷,他们家的土豆倒是没怎么长芽。
“要不还是赶紧做给你们吃了吧。”宋氏调侃说道,“吃到肚子里放心,吃到肚子里我看它还怎么长芽。”
“娘,炸薯条。”平安这阵子过了土豆饼的瘾,想起来另一样了,便跟宋氏说,“娘,咱们炸薯条吃。”
七月问道:“什么炸薯条,红薯?”
“不是红薯,”平安说,“就是这个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