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开始泛起灰色,随时可能变红。
花时宜立刻闭上眼,深呼吸,强迫自己什么都不想,将活络的思想囚禁在脑海深处。
过程有些艰难,足足半分钟后,那股念头才勉强退去,小熊的眼睛也终于停止了变化。
趁着暂时安全,花时宜飞快刷完牙,攥着小熊冲进浴室,把它放在一个不会乱的位置,赶在21点前走完洗澡流程。
热水哗哗砸在背上,洗发水的泡沫顺着额头流进眼睛,刺得她眼眶发酸,她甚至不敢在洗澡的时候闭上眼睛,生怕一闭眼,淋浴间那面实心墙就会凭空变出一扇窗户,然后有只冰冷的手从窗缝里伸出来,攥住她的脖子把她拖进去。
好消息:沐浴全程风平浪静。
坏消息:她眼睛发炎了,红得像兔子,一眨就针扎似的疼。
好吧,比起变成养料,这点疼算不上什么。
她裹着浴巾走到镜子前,温热的水汽卸下了浑身紧绷的防备,却没料到意外还是在这一刻发生了。
她在镜子里的模样变了,镜子里的她,可脸小了一圈,眉眼褪去了棱角,脸颊因稚气未脱的婴儿肥而变得鼓鼓的。
嘴里甜甜的。
一颗带着血丝的乳牙“嗒”的一声掉在洗手台上,咕噜噜滚了两圈,停在小熊的脚边。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接连脱落,声响在密闭的浴室里不断响起。
笑声贴着耳廓缠上来,一遍遍萦绕不散。
“没关系,掉了就掉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水池里散满了带着血丝的乳牙,上面的水珠在惨白灯光的照射下下泛着白光。
花时宜脑子一片空白,双手死死捂住嘴。
唔……
即使双手死死捂住嘴巴,她依旧能清晰地察觉到,硬物不断从牙床上脱落,一颗颗拥挤地塞满口腔。
她的喉头下意识地滚动。
她想把这些脱落的牙齿吞下去。
全部吞下去。
这样,它们还属于自己。
而不是彻底离去。
强烈的眩晕裹挟着翻江倒海的恶心席卷而来,好在她残存的一丝清醒捅破了幻觉。
这不是真的,是异常!!!
她二话不说,根据规则要求,一把扯下架子上的蓝色浴巾,“啪”的一下死死盖住镜子,抱着小熊踉跄着奔向主卧。
主卧的门没锁。
她一把推开,迎面就撞见张建国光着上半身靠在床头看电视,啤酒肚堆在腰上,手里夹着烟,看见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梅坐在床尾的凳子上翻账本,计算机按地噼里啪啦,响得飞快。
花时宜裹着浴巾站在门口,看见这一幕,尴尬地脚趾扣地。
李梅猛地站起来,快步走过来把她往外推,反手带上了主卧的门。
“有什么事吗?”
“浴室镜子……”
“哦,镜子啊。”李梅立刻打断她,明显知情却不想告诉她实情,于是含糊地敷衍道,“放着我来就好。”
她没跟花时宜多说,自顾自走进浴室。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没过多久,李梅就走了出来,若无其事道:“没事了,你进去吧。”
花时宜半信半疑地回到卫生间,掀开盖在镜子上的浴巾。
镜子里的人已经完完整整恢复了原样,洗手台上干干净净,那颗带着血丝的乳牙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她不敢多留,赶紧把换下来的衣服塞进洗衣机,按下洗烘模式,抱着小熊逃回了客卧,躺在床上用被子包裹全身,勉强汲取几分少的可怜的安全感。
可她浑身上下都透着不对劲,身体不适道也没有,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舒服。
明明每次异常都只是恐吓,没有留下任何实质性的伤口,可她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身上被一点点抽走。
是精神。
刚醒来时那种坚如磐石的冷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
现在她的神经像一张被拉到极致的弓,轻轻一碰就会断。
不仅如此,头还昏沉沉的,像蒙着一层厚雾,连思考都变得迟钝。
她必须睡觉,必须恢复精神,再这样熬下去,不用别人动手,她自己就会先崩溃。
墙上的挂钟敲了九下。
夜间生存守则正式生效。
花时宜抱着小熊躺回床上,决定赌一把——只要睡得够死,就算天塌下来她也能被迫无视。
关灯的瞬间,她眼角的余光扫过墙角的衣架。
上面挂着的果然不是张建国那件藏青色旧外套。
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吊在衣架上,乌黑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没有眼白的黑洞,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花时宜面不改色地翻过身,背对着衣架,假装看不见,大脑比白天更加活跃,理智像杀虫剂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