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天白日,丝毫不曾夺其半分耀眼!
色艳七彩,然亦莫能绘其三分颜色!
可谓是:耀兮盛白日,色兮放万彩!
眼前所见,让刘彻立时慑于当场。
虽不至于和百官一样失态惊呼,一时也震得耳不能闻,口不能言。
数息后,才从胸腔走喉咙挤出来一声:“嗬!”
又少顷,星河的耀目色彩开始淡褪。
数息之间,就已消散殆尽。
万里碧空之中,只残存一抹橙红淡彩。
证明方才的壮丽天象,并非大汉君臣的幻梦一场。
虽心潮仍旧澎湃不息,刘彻也强自收回了视线。
殿前广场之上,满朝文武个一堆,失魂、无措、惶恐,环视四顾。
就像一群无头苍蝇,嗡嗡嗷嗷,烦人至极。
倒也有丞相薛泽随机应变,大步流星地自右侧阶梯疾步而上!
落后几阶紧跟着的,还有掌天文历算的太史令司马谈。
疾步的薛泽,心内思绪翻涌——
彗星竞天,自古都是兵、丧一类大凶之兆,尤其今日星象还如此盛大。
若为凶兆,怕不得是世所罕见的大凶!
后世史书工笔,陛下固然免不了因此遭受攻讦指摘。
但他这个群臣之首的丞相,以及满朝二千石公卿们,难道就能逃脱罪责了吗?
万世英名将毁的威胁之下,薛泽竟陡生急智,高呼:
“祥瑞也!兆吉祥瑞也!”
对啊!不同以往的是!
今日星象的曳尾,并非短短一截白光,而是宽广似一条江河,横贯苍穹。
瑰丽壮观,也远胜七彩虹桥,亘古未闻!
“祥瑞也!兆吉祥瑞也!”
薛泽伏地跪拜,大礼贺道!
至于究竟是吉,还是凶?
除非真的凶得亡国灭世,都是吉凶两说皆可。
天文星象对应的兆示,也逃不过牵强附会的解说。
司马谈也紧随而至,心潮和热血沸腾着,蒸得他头脑恍惚。
不自禁地附和:“丞相所言极是。”
此时他争先冒头,与丞相一样也是职责驱使。若畏缩不出,便是失职。
强自定了定神,尽量顺畅地禀道:“臣为太史令,自幼学天官,素日观天象。方才朝议散后出得殿来,臣也惯常仰头观天。”
刘彻是在听闻群臣喧哄后才疾步而出,就只来得及看到那万彩江河一般的星尾。
就连群臣也是在司马谈惊呼后才抬头,因此见证星辰降临之景者,竟只他一人。
“初观只是青碧万里之象,然忽而一瞬!
未央宫之上的中天,竟无声无息融开一个玄黑幽深的圆洞,而后黑洞中穿透进一束光! ”
“这束光一旦入世,便向东奔去,并在身后画出一条炫彩星河!”
刘彻远眺东方天空,那一抹橙红淡彩,已经完全消散。
回头垂眸,俯视司马谈,语调低沉又顿挫:
“此情此景,竟与以往彗星经天之象,全然不同了?”
此时此刻的司马谈,未必能理清眼下经历的个中三昧。
却也直觉道:“全然不同!自古彗星曳尾,皆色丧白,短而易逝,兆不吉。”
“然今日星之的曳尾,却是色呈万彩,又阔长如江河,流连恒久。”
闻言,薛泽悄然吐出一口。
聚到阶下的文武群臣,神色也安定稍许。
刘彻盯住跪禀的司马谈头顶,目光更见幽深:“哦?”
又问:“那太史公可知,此天象是何?”
今日之景,古今未见,司马谈也不知是何天象。
但此时此刻,他又不能问而不答。
某一瞬,太史令司马谈福至心灵,同时回答就冲出了口关:“今日天象,更似是祥瑞之象!”
“或为瑞星入世之象!”
“瑞星入世……”
刘彻飒声展袖,“大善!”
喝彩之声响彻未央宫前殿。
阶旁郎官、阶下群臣,皆高声唱和。
赞瑞星入世,赞皇帝仁德!
……
东方,齐鲁大地,城阳国都莒城。